趙禮傑的賽場體育場巨大的穹頂下,空氣是凝滯的,又仿佛被某種無聲的張力繃緊到極致。看台上黑壓壓的人影攢動,嗡嗡的聲浪像遠處沉悶的海潮。這裏是決賽的賽場,聚光燈的光柱如利

趙禮傑的賽場
體育場巨大的穹頂下,空氣是凝滯的,又仿佛被某種無聲的張力繃緊到極致。看台上黑壓壓的人影攢動,嗡嗡的聲浪像遠處沉悶的海潮。這裏是決賽的賽場,聚光燈的光柱如利劍劈開渾濁的黑暗,最終交匯在場地中央那片墨綠色的球台之上。一隻白色的小球,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與旋轉,在台麵上劃出鬼魅般的弧線,啪,啪,啪,擊球聲清脆而短促,像心跳在加速。
就在這片被光與聲統治的戰場側方,選手準備區裏,趙禮傑安靜地坐著。他與周遭沸騰的一切格格不入,隻是微微垂著頭,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球拍膠皮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粗糙的表麵。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,是剛才那一記驚險救球的手感,是對手習慣性蹙起的眉頭,還是家鄉訓練館裏永不停歇、單調卻堅實的擊球聲?那聲音曾穿透無數個清晨與黃昏,此刻,化為了他脈搏裏最沉穩的節拍。
忽然,場上的多拍相持到了生死時刻,觀眾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。趙禮傑在這片喧囂的浪尖上,緩緩抬起了頭。他的眼神穿過炫目的燈光,精準地落在那個飛舞的小白點上,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裏,倏地掠過一道極亮的光,如同暗夜裏淬火的刀鋒。那不是焦躁,不是渴望,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,將所有紛雜剝離,隻餘下球、對手、以及這片方寸戰場。
機會,往往誕生於絕對寂靜的內心。當對手一記猛攻後的腳步微微凝滯,那不到零點一秒的時空縫隙,被趙禮傑抓住了。他沒有絲毫猶豫,身體如早已蓄滿力的弓,驟然釋放。蹬地、轉腰、揮臂,所有力量匯成一道流暢的閃電。球拍觸球的刹那,發出一種不同於以往的、沉悶而飽滿的“砰”聲。
白球化作一道虛影,直刺對方球台死角的邊緣,落地後疾速下鑽。得分!
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瞬間將他吞沒。趙禮傑輕輕呼出一口氣,那口一直提著、屬於“趙禮傑”個人的氣息。他再次低下頭,用拇指拭了拭拍柄,仿佛剛才那決定性的雷霆一擊,與平日千萬次練習並無不同。賽場的光依舊熾烈,但他的世界,已回歸到那片唯有球來球往的純粹寂靜之中。戰鬥,遠未結束;而寂靜,是他最強大的武器。